第36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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杭一葦看了他半天, 他突然出聲，“蕭胤，你是不是喜歡男人？”
蕭胤微怔，他勾起唇角看向杭一葦，“杭杭。”他的眸光越漸深沈下來, “你知道你問的是什麽嗎？”
杭一葦捏了捏手,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開了空調的原因，他覺得掌心有汗, 呼吸都是滾燙的氣息。
蕭胤瞇著眼睛, 臉上的笑意隨著杭一葦的沈默越來越冷, 好半天之後他將視線收了回來, “還想看什麽嗎？反正也沒事。”
“隨便。”杭一葦皺緊眉頭。
蕭胤眼睛微瞇了一下, 然後起身走過去換碟片。
他選了半天, 伸手拿了《霸王別姬》放了上去，然後又坐了回來。蕭胤坐在沙發邊上，離杭一葦遠了一些, 他的手指有意識的做出輕敲的動作。像是在思考一些事情。
投影上顯現出影像，蕭胤在旁邊出聲開口，“你晚上回去吧。”
杭一葦背脊一僵。
蕭胤起身將門打開， “明天不用過來了。”他說完舉步就走了出去。
蕭胤出來之後, 蕭大圓跑來抱他的腿，他彎身伸手揉搓著蕭大圓的臉, “沒良心的小蠢貨。”
喵喵喵？
蕭胤突然覺得自己拿著蕭大圓撒火實在是幼稚至極，他嘖了一聲, 自我鄙夷道，可把你給出息的。
杭一葦有些懵。
他也不知道蕭胤怎麽就生氣了，是不是他那個問題戳到蕭胤的痛處了？喜歡男人，是痛處嗎？
杭一葦坐在沙發上，不安的看著正在播放的電影。
結果一不小心就被電影裏面的劇情給吸引了，這部電影比之前那部要長；蕭胤在外面轉悠了好幾圈，自己開著電視把所有能看到的臺都看了一遍，杭一葦還沒出來；他忍不住了又回去開門，結果發現杭一葦正縮在沙發上抹眼淚呢。
再看電影正好到了小樓結婚的那一幕。
171分鐘，杭一葦出來的時候眼睛是紅的。蕭胤已經在廚房準備午飯了。
杭一葦走到廚房門口站著問他，“你看過這部嗎？”聲音裏強忍著哽咽。
蕭胤緊皺著眉頭，放下手裏的食材，洗了手之後轉身就朝他走了過去，“這麽難過？”
“屁！”杭一葦梗著脖子，“我沒難過。”
蕭胤看了他一眼，然後高聲叫道，“大圓，蕭大圓。”
圓滾滾的白色影子飛快的跑了過來，蕭胤將他踹到杭一葦腳邊，“陪他玩會。”
蕭大圓也不知道性格是隨了誰，完全是個人來瘋，只要有人陪著他玩，他也不管誰給他吃給他喝，跟著就撒開丫的玩了。
這會還是蕭胤把他踹到杭一葦腳邊的，他當然抱著杭一葦的腿就不撒爪了。
“我去做飯。大概三十分鐘之後就可以吃飯了。”蕭胤看向杭一葦，可能剛剛哭過，所以杭一葦那雙桃花眼有些腫了起來，雙眼皮都有些不見了。蕭胤擡手用指腹輕蹭了一下杭一葦的眼睛，“真可憐。”
杭一葦一滯。
“抱著蕭大圓出去。”蕭胤朝他笑起來。上揚的眉眼，翹起的唇角溫暖到杭一葦心裏像是突然就住了一個小太陽。
他下意識的翹起唇角，呆楞楞的彎身把蕭大圓給抱了起來，點著頭就走了出去。
那一瞬間的失神像是一個不經意，卻又像是在昭示著什麽。
杭一葦抱著蕭大圓在外面玩了二十多分鐘，蕭胤就叫他吃飯了。
三菜一湯，很簡單的菜式，但是葷素搭配均勻合理，看起來色香味俱全；雖然在杭一葦他這裏，只要是熟了，他都能吃下去。不然他一個不會做飯的人，還挑食的話，早把自己給餓死了。
下午的時候，蕭胤開始跟杭一葦一起寫作業。
他說到做到的給杭一葦講題，杭一葦本來挺不願意讓蕭胤給他講題的，因為他什麽都不會，連最基本的公式他都不知道。但是蕭胤講完一道題之後他就什麽顧慮都沒有了。蕭胤很有耐心，而且講解特別細，怕他記不住公式還直接給他寫在旁邊了。
看到蕭胤寫的字，杭一葦跟蕭胤說，“我終於知道之前書法大賽你為什麽直接退賽了。”
“我的字無神，形體再好看也只是皮囊一個。”蕭胤絲毫不介意批判自己。
他想到當時第一眼看到杭一葦的字，他在筆墨之下看到了一個鮮活的人；“你以前怎麽想到練字？”
“我跟我爺爺學的。”杭一葦在草稿紙上寫下一個蕭字。
蕭胤看到他寫的字，順手握住杭一葦拿筆的手。杭一葦一怔，蕭胤滾燙的掌心包裹著他的手，而後在他寫的那個蕭字後面寫下了一個杭。
看到自己寫的那個杭字，蕭胤嘖了一聲，“難看。”蕭胤將手收了回來。
杭一葦看著草稿紙上面的兩個字，手上用力的握緊了筆。
“晚上想吃什麽？要不要吃火鍋？我們自己在家裏做。”蕭胤看了看時間問他。
杭一葦聽到這句又想到之前蕭胤說讓他回去的話，他低著頭有些別扭的在草稿紙上亂畫，“晚上我回去隨便吃點吧。”
蕭胤側目看向他，“你敢回去試試看。”
“你剛剛——”
“杭杭，你什麽時候這麽乖了？這麽聽我的話。”蕭胤一把揉在杭一葦腦袋上，將他的頭發揉的一團糟。
杭一葦憋屈的不行，他鼓著腮幫子在草稿紙上戳啊戳。
跟蕭胤在一起的時間有一種沒有想象到的快，蕭胤總是充滿了新意，總能給他看到他以前從來沒有接觸到的世界。
讓他看到，這個世界有多美好，有多五彩斑斕，讓人神魂顛倒。
下午他們五點出去買菜，回來之後蕭胤開始準備食材，蕭胤切菜的時候，杭一葦就站在旁邊洗菜，兩個人一起弄，把鍋底調好，食材備好，做出來也沒用到多少時間。
晚上杭一葦坐在沙發上，蕭胤抱著貓躺在沙發上，兩個人一起看了會電視。蕭胤覺得無聊又讓杭一葦陪他玩了幾場游戲。
這個游戲是碟片的，靠手柄操作，那個年代所有的學生把有手柄的人視作‘大佬’，向他們借了碟片跟手柄，一下午就能把碟片上的上百個游戲全部玩一次。
到了睡覺的時間，蕭胤自己就去洗澡了。
等到他穿著浴袍出來，杭一葦還坐在沙發上，蕭大圓躺在他旁邊，杭一葦揉著他毛茸茸的腦袋。一人一貓出奇的和諧。
“杭杭。”蕭胤從房間走出來。
他剛剛洗過澡，身上有種濕漉漉的感覺，淺淺的頭發只擦了幾下，發梢上還滴著水。
杭一葦擡眼看著他，“我等等睡哪？”
蕭胤走到他身邊，拉住他的胳膊把他提了起來。手一擡就摟住他的脖子。
“睡我那屋。”他笑瞇了眼睛看向杭一葦。
杭一葦腳下一頓，有些邁不出去了。
蕭胤微微挑眉，“怎麽了？”
杭一葦不想跟蕭胤睡一屋，他想到蕭胤躺在他旁邊，他都覺得局促。但是他今天一天也發現了，蕭胤家就一張床。
“我睡沙發吧。”杭一葦往後就要走。
蕭胤一把勒緊他的脖子，將他用力的往自己懷裏帶。
蕭胤低著頭湊到杭一葦耳邊，他低笑一聲，滾燙的氣息落到杭一葦耳邊，鬧得耳邊一陣酥麻。杭一葦下意識的縮脖子，想躲開蕭胤，下一秒他就聽到蕭胤說，“杭杭，你在怕什麽？”
低啞的男聲帶著點笑意，像是直接窺到了人心，將他整個人看透。
杭一葦臉上突然燒了起來，呼吸變得細微緊張。
他下意識的皺緊眉頭，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條線，看上去極為不耐煩的樣子。
蕭胤就著摟住他的手捏了捏他的臉，“進去了。”
“蕭胤，我不習慣跟人睡。”杭一葦伸手想將他的手從自己的脖子上拉下去，蕭胤就像是什麽都沒聽到一樣，勾著唇角摟著他就往房間裏面走。
也不管杭一葦被他帶的下意識的彎著腰，直接是被連拖帶拽的進去的。
“杭杭，你以後總會習慣跟人誰的。”蕭胤將杭一葦推到床上，雙手緊緊的壓著他的肩膀，“我先讓你提前練習一下。”
他說話的時候笑吟吟的湊在他眼前，因為俯低著身體，白色浴袍的領口本來就大，這樣就敞開的更大，杭一葦一眼就能看到蕭胤裏面裸/露的皮膚，精致的鎖骨，健美的胸肌，杭一葦像是被什麽給燙到了似的，側身就把視線錯開，喉嚨上下滾動了一下。
蕭胤沒等到他回應，伸手捏了捏他的下巴，“杭杭？”
杭一葦下意識的將他的手給揮開，緊皺著眉頭開口，“我知道了。”嗓音有些啞。
蕭胤笑起來，聽到杭一葦答應，這才將他松開，“我幫你找睡衣。”
說完這句話他才轉身走到衣櫃邊，開始找衣服。
他現在的衣服杭一葦穿上肯定太大，以前的衣服雖然還在，但是在櫃子裏放了太久，蕭胤擔心會不舒服，還是給他拿了自己現在的睡衣。
“你穿這件吧，只是買回來的時候洗過一次，是新的。”蕭胤將衣服遞給杭一葦。
睡衣是灰色的，款式很簡單。
杭一葦接過睡衣之後，悶著頭沈默了半天才起身，“我去換衣服。”說完這句之後自個兒就跑到衛生間換衣服去了。
蕭胤看著他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，唇邊噙著的笑意越來越多。
杭一葦在衛生間待了很長的時間，他早把衣服換好了，蕭胤的衣服太大，他把褲腳折了一下。
他想到蕭胤等等睡在他身邊，安靜的房間裏大概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跟心跳聲，杭一葦有些無助的捏了捏手。
咚咚咚……
“好了嗎？”
杭一葦走過去將門打開，蕭胤站在他面前，因為身高的原因他低著頭，一只手撐在門框上，像是能一把將杭一葦圈在自己懷裏。
“我幫你拿牙刷。”蕭胤側身走了進去。
杭一葦在衛生間洗漱的時候，蕭胤坐在床上百無聊賴的玩著蕭大圓。
他突然想到當時小姑跟他說的那句話了。
‘這孩子挺好的，你別打他的主意。’
蕭胤輕笑一聲，那時候他還沒打算打杭一葦的主意呢，後來他是怎麽就想打杭一葦的主意了呢？具體的一系列情緒轉變他是想不到了，他只想到他看到杭一葦的第一眼就覺得杭一葦不肯服輸的小樣兒，特別欠cao。
他欺負杭一葦，看到他眼底對自己的懼怕，他覺得他好玩又可憐。而且啊，明明是一個小混混，卻有著滿滿一胸懷的熱血與愛，就算他明知道杭一葦的懂事是一種錯誤的方式，是說出口會被那些‘成年人’嘲諷的，他也不由自主的想去幫他。
結果發展到這一步，小姑當真是火眼金睛。
杭一葦出來的時候，蕭胤朝他看了過來，然後對著他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。
蕭胤讓他先睡，然後他把蕭大圓抱了出去。
杭一葦一個人在房間裏面，小心翼翼的爬上床，將自己塞進被子裏。
因為開著空調的原因，房間裏一點都不冷，他還是四肢僵硬的將被子裹到自己身上，只露出一個頭在外面。
蕭胤進來看到他這樣不由自主的笑了一聲。
他轉身把門關上，走過去特坦然的坐到另一邊，然後掀開被子躺下去，再伸手將燈關了。
四周瞬間就黑了下來。
杭一葦緊繃的身體終於有一瞬間的舒緩，在這樣的黑暗之中，他不用看到蕭胤，蕭胤也看不到他，他才覺得自在。
“杭一葦。”蕭胤突然低聲叫了他一聲。
他叫的毫無征兆，杭一葦在猝不及防之中慌亂的應了一個嗯。
蕭胤翻了個身，就側躺著看向他，“你以後想在哪上大學？”
杭一葦聽到這個問題眉間輕蹙一下，上大學對他來說實在是從來沒有想過的事情，他不想上大學，他也考不上。
“我讀完高中，可能就不讀了。”杭一葦翻身背對著蕭胤。
他有意的躲開蕭胤，黑暗裏，誰也看不清誰。
等了好半天杭一葦也沒等到蕭胤說話，他以為蕭胤不想理會他了，但是沒過一會兒，蕭胤的手從後面伸過來，一首摟住了他的腰。
蕭胤將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；他的胸膛緊貼在杭一葦的背上。
杭一葦的身體瞬間緊繃起來，他下意識的想離蕭胤遠點，就想翻身滾到一邊。
蕭胤的手緊扣著他的腰，他分毫不能動。
“蕭胤……”杭一葦皺緊眉頭。
“嗯。”
他就應了一聲，杭一葦都不知道下一句應該怎麽接。
他覺得自己整個心臟都在砰砰砰的跳，後背緊貼著的蕭胤的胸膛，他覺得他的心跳蕭胤都能感覺得到。
“蕭胤，你不覺得兩個男的，這麽抱著有點不好嗎？”杭一葦伸手去掰蕭胤的手，“你松開。”
蕭胤一把握住他的手，緊緊地抓在手裏。
手臂將他圈在自己懷裏。
杭一葦耳朵都燒了起來。
“有什麽不好？女生跟女生都可以抱，我們怎麽就不行了？”蕭胤的唇角似有若無的擦過他的耳朵，杭一葦一個勁的想躲，但是蕭胤將他抱得特別緊，他動一下都不行。
“杭杭，這種程度你就害羞嗎？”
蕭胤抓著他的手往下；杭一葦突然想到他要幹什麽了。
“蕭胤！蕭胤……”
蕭胤帶著他的手碰到他兩腿之間，杭一葦叫他名字的聲音瞬間就變了。
那變聲的調子讓蕭胤那一下差點沒忍住，小腹有一團火似有若無的燒了起來。
蕭胤沒再動了，黑暗裏杭一葦急促的呼吸就在他耳邊，蕭胤喉嚨滾動了一下，他將臉埋到杭一葦肩膀上，沈重的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有沒有自己做過？”蕭胤突然問他。
杭一葦耳朵燙的厲害，腦子裏也是熱的，聽到蕭胤的話之後他有一瞬間沒反應過來。直到蕭胤帶著他的手，從小腹往下伸進睡褲裏，杭一葦這才猛然反應過來。
“蕭胤……”杭一葦下意識的叫他的名字，其他的語言一概忘得一幹二凈。
他的聲音怎麽聽怎麽像是在喘。
蕭胤弓起身體，低聲的嘆了口氣，“你今天問我的那件事，你知道答案嗎？”
杭一葦劇烈的喘息。
他今天問的那件事，是不是喜歡男人。杭一葦的手在蕭胤的手包裹下輕輕的顫抖。
“杭杭。”蕭胤靠在他耳邊輕笑一聲，“你知道的吧。”
杭一葦心臟漏跳了一拍。
胸膛劇烈的高低起伏。他知道的吧，在他第一次幫他小姑寫完字之後，喬卓就告訴他的，蕭胤喜歡男人。
杭一葦埋著頭，小聲的說了一句，“我不會歧視你。”
蕭胤笑起來，是那種悶在嗓子裏的笑，低低的，有點渾濁，帶著他聲音裏固有的磁性意味。
他將手緩緩松開，一只手撐在床單上，另一只手將杭一葦翻過來，讓他平躺著看向他。
昏暗之中，他們只能看到對方的一個模糊輪廓。
蕭胤伸出一只手，指腹輕擦過杭一葦的眉眼。
杭一葦想躲，但是無處可躲。
在黑暗裏，蕭胤看他的視線實在是太露/骨了，他感覺到了那樣赤/裸/裸/的視線，他也不是單純到連小電影都沒看過。周末裏，八班的幾個人，一起找了片子到方堃家裏看片他也去過，蕭胤的目光裏有什麽，他看的分明。
那是欲/望，洶湧的情/欲。
“蕭胤——”
“杭杭，你現在可以裝不懂，因為你沒到承擔的年紀。”蕭胤突然出聲，他伸手摸到杭一葦的額頭，那裏還是留了淡色的疤痕，蕭胤眸光緊縮，“等你到了年紀，我不會放過你的。”
蕭胤說完這句話，翻身就從床上下來，舉步就朝衛生間走去。
杭一葦急促的呼吸，他偏過頭的時候只看到蕭胤一個關門的背影。衛生間從門下洩露出一點點微弱的光，
嗒嗒的水聲響起，杭一葦深吸了口氣。
他將自己蜷縮起來，整個卷成一團窩在床上。
一顆心臟劇烈的跳動，下身有些難受。剛剛蕭胤的手碰到了，滾燙的手，杭一葦將自己蜷縮的更緊，他不敢伸長腿好好的躺著。
喜歡是一種什麽樣的東西呢？
杭一葦突然想。
蕭胤在衛生間待了大半個小時，他出來的時候只把浴袍披到了身上，連帶子都沒系，看到杭一葦去蜷縮起來的那一團，蕭胤眼睛微瞇了一下，然後走過去掀開被子躺到床上，隨意的將手搭在了杭一葦的腰上。
杭一葦的身體緊繃了一下，但是他沒有動。
他怕蕭胤再給他玩一出，那他真的會受不了的。
好在這一次蕭胤安分了，杭一葦熬了一會兒，就感覺到睡意來襲，迷迷糊糊的就睡著了。
早上杭一葦醒過來的時候，蕭胤已經不在床上了。
他揉著眼睛去洗漱了之後，又換了衣服，把自己收拾好之後就走了出去，蕭胤在廚房裏做早餐。
因為今天有一天的時間，蕭胤不想讓杭一葦在家待著，吃完早餐之後他就帶杭一葦出門了。
今天外面有些冷，天上飄著小雪，杭一葦帶著蕭胤去網吧了。
“有□□嗎？”蕭胤登上自己的號，直接點了查找好友。
杭一葦點了點頭，然後給蕭胤報了號碼。
蕭胤的頭像特別簡單，就是一個系統自帶的蘭花頭像，網名就一個句號，杭一葦的□□是喬卓幫他申請的，頭像也是喬卓換的，是一張灰色的頭像，上面是一個長頭發的男人叼著一根煙，那個年代非常流行的‘帥氣’。
網名就更好笑了，一個傳說。
喬卓本來想給他用‘哥只是一個傳說’，但是那個時候□□網名只能用六個字。【這個我不確定了，我記得是六個字】
“把你□□登上。”蕭胤吩咐道。
杭一葦點頭，然後把□□在自己開的這臺電腦上登上，蕭胤看了一眼他登上了，伸手搶過他的鼠標跟電腦，哐哐哐的給他改了網名，一個‘，’，又是蹭蹭蹭的改了頭像，跟他用一樣的了。
“這樣好看。”蕭胤正兒八經的說，“以後別改了。”
杭一葦對這玩意兒也沒什麽興趣，他都很少登□□，因為他根本體會不到□□的有趣之處。所以蕭胤這麽說了，他也沒怎麽想直接就點頭了。
“玩游戲嗎？”
“不會。”
“我帶你。”
蕭胤一邊打開CF，一邊笑起來。
杭一葦皺著眉頭，他想說他不玩，但是看著蕭胤興趣這麽高，他就把自己要說的話給憋回去了。
蕭胤說帶他那真的就是帶他，他走在前面，蕭胤跟在他後面，有怪物來打他，他先跑，跑不掉蕭胤就把人給滅了。
然後公屏上就有人開始罵娘了，杭一葦跟蕭胤說，“我們好像被罵了。”
蕭胤看了一下屏幕左下角，“不管他。”
“哦，好。”
杭一葦以為被罵是習以為常的事情，沒想到下一局的時候，蕭胤盯著一個賬號死追著不放，開一局殺一局。
最後那個賬號跑了。
他們在網吧玩了一上午，中午在外面隨便吃了點，下午蕭胤帶著杭一葦回去扛書。
蕭胤家有間書房，書房裏有好幾個大的紙箱子，裏面全是各種雜志，漫畫。
“漫畫你要不要？”蕭胤將紙箱子打開然後看向杭一葦。
杭一葦搖頭，“不要。”
他對漫畫不感興趣。
蕭胤點頭，“我們把這箱推出去。”
杭一葦雖然不知道他要幹什麽，但是跟他一起把東西給弄出去就行了。
出了電梯，蕭胤打了一個電話，然後他跟蕭胤在樓下等了幾分鐘，就有兩個男人跑進來把東西擡出去了。
蕭胤跟杭一葦一起跟了出去，那兩個男人在外面停了一輛三輪車。
剛剛那個箱子被放在一個破舊的秤上，杭一葦這才反應過來，蕭胤這是要把裏面的書全給賣了。
“這麽多全賣了啊？”杭一葦有些心疼。
蕭胤應了一聲，“都是沒什麽價值的了，不值錢。”
又不是什麽珍藏本，他留著也沒什麽用。
“七十三斤，二毛五一斤，十八塊二毛五，給你十八塊五，行不？”正在稱重量的男人看了秤之後看向蕭胤。
蕭胤點了點頭，“可以。”
男人立刻從裏面那層衣服裏掏出一疊整齊的錢，然後數了十八塊五給蕭胤遞過去。
蕭胤拿了錢伸手就摟住杭一葦的脖子，“走了。”
“你那書買的時候用了多少錢？”杭一葦忍不住問。
蕭胤微微挑眉，“沒多少。”他無所謂的開口，“反正都已經看過了，也不值得收藏，留著也是占地方。”
他一向很會做生意，沒有價值的東西，無論用了多少錢買回來，也不值得惋惜。
蕭胤拿著賣書的錢跑到商城給杭一葦買了條圍巾。
圍巾要四十九，蕭胤自己又偷偷的補了一些。不然他知道杭一葦不會要。
杭一葦其實本來十八塊的圍巾也不想要，但是蕭胤說這是元旦禮物。
明天等他拿了錢，要回禮的。他沒辦法只能收下了。
他們從商場出來，外面的雪下大了，雖然地下還沒凝結出積雪，但是天上飄下來的卻是一大朵一大朵的。
“我去買把傘。”蕭胤轉身就要走。
“這麽近就不用了吧。”杭一葦皺緊眉頭。
這個商場離蕭胤家就十幾分鐘的距離。
蕭胤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上這漫天大雪，揚起眉眼伸手將杭一葦身後的帽子給他蓋到頭上，“好。”
他們走進大雪之中。
因為大雪落到地上，融化成水，地上濕噠噠的。杭一葦跟在蕭胤的身邊，走的有些慢。
雪花落在兩人發梢肩膀，再融化成小水珠。
有些涼，杭一葦卻覺得這是這個冬天最讓人喜歡的時刻了。
他們到了小區樓下的時候，蕭胤的頭發已經被淋濕了。杭一葦戴著帽子，帽子頂上全是水珠。
蕭胤將他的帽子給拉了下來，皺著眉頭開口，“回家趕緊去洗個澡，別感冒了。”
杭一葦想點頭，但是他突然想到自己好像沒帶衣服過來。
“先穿我的，你的衣服等等我洗了之後給你烘幹。”
電梯一直往上，杭一葦心裏輕輕的跳。
到了16樓，蕭胤先讓他出去，自己再出來，“剛剛忘了買菜，等等還得出去一趟，你晚上想吃什麽？”
“我——”
“哥？”
杭一葦正要說話，林風雅的聲音就從前面響了起來。
蕭胤跟杭一葦同時看去。
林風雅瞪大眼睛看了看蕭胤，又看了看杭一葦，嘴巴猛然張大，她擡手捂住自己的嘴，眼睛裏全是ＯＭＧ。
蕭胤皺緊眉頭，舉步就朝她走過去，“你來這幹什麽？”
林風雅驚訝的不行了，“我，我來叫你吃飯啊，爺爺說你電話打不通。”她震驚的咽了咽口水，看向杭一葦瞪圓了眼睛，“你們，你，哥，你居然帶人回家了！你可從來沒有帶人回來過啊。”
“閉嘴。”蕭胤冷冷的掃了她一眼，“跟爺爺說我今晚不過去，明天我再過去。”
“不行啊，哥。”林風雅有些糾結的看著他，“姨父他們都回來了。好像是有什麽事……”
蕭胤皺緊眉頭。
“哥，你想啊，要是可以不去，我怎麽會來叫你啊。”林風雅拽了拽他的手。
蕭胤轉身看向杭一葦。
“我先回去吧。”杭一葦也沒等他說話，自己就說話了。
林風雅舒了口氣。
“你跟我一起回去。”
林風雅差點沒喘過這口氣。
蕭胤走到杭一葦身邊，“剛好，你今天晚上就可以幫爺爺寫了，明天就不用過去了。”
杭一葦皺緊眉頭，“明天吧，今天你們家裏的人不是都在嗎。”
“沒事。”蕭胤將他從頭到腳看了一眼，伸手就拉住他的手腕，“先換件衣服，不然感冒了。”
他將門打開，把林風雅往旁邊一拉，自己跟杭一葦先進去了。
林風雅簡直頭暈目眩。
她扶著門趕緊給老爺子發了條短信，“人我見到了，的確是在這；但是哥哥要把他帶回家，您好自為之！姨媽鬧起來，您可千萬要頂住！”
蕭胤給杭一葦找了一件短的羽絨服，黑色的不會太顯眼。
杭一葦穿上把屁股都遮了一半，他終於發現自己的矮了。
“我們家的人都很好，他們最多會多看你幾眼。”蕭胤擦著頭發看向他，“你說你是過來幫爺爺抄書的就可以了，其他的我來。”
“我能不去嗎？”杭一葦有些躊躇。
蕭胤將視線移開，淡淡的表示，不能。
杭一葦想說你為什麽非得讓我去，但是這個問題他問了也是自尋煩惱。為什麽讓他去，他自己心裏能沒點數嗎。
他們收拾好之後，林風雅抱著蕭大圓站在門口。
看到杭一葦身上的衣服，林風雅臉色變了變，然後趕緊笑瞇瞇的看向蕭胤，“哥，我們走吧。”
蕭胤點了點頭，然後又去拿了兩把傘，一把遞給林風雅，一把自己拿著。
林風雅嘆了口氣，自己默默地跟在他們身後。
進了電梯，林風雅按了負一，蕭胤看到她按下的數字深深的看了她一眼。林風雅有些委屈，下這麽大的雪，她肯定是坐車過來了。
結果傘並沒有用到。
杭一葦以前只覺得蕭胤家有錢，但是他從來沒想到蕭胤家會這麽有錢。
靠近二環的別墅，豪華的裝修。
杭一葦都不想找詞來形容自己這一刻的驚嘆，他突然想到今天中午拉著他一起出去賣書的那個蕭胤，覺得有些恍然。
他不知道到底哪一個才是蕭胤。
“等等你就在我身邊。”蕭胤看向杭一葦。
杭一葦點了點頭。
進去之後，客廳的沙發上坐滿了人，還有幾個小孩在房間裏上下鬧騰，蕭婷正跟在一個小孩的屁股後面，看他三兩步歪一下腳，驚慌失措的在後面叫著小祖宗你可別鬧騰了。
哪裏有一點當初他當初第一次看到蕭婷時候的高雅端莊。
“爺爺，哥跟……杭一葦來了。”林風雅進來就出聲開口。
裏面的人皆是沈默下來，全部朝杭一葦看去。
杭一葦心底一顫，他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。
坐在最外邊沙發上的女人朝蕭胤看去，“不是說了今天晚上要聚餐嗎，還得讓人專門去請你你才肯過來？”
蕭胤：“你們沒說都回來。”
“你就不能陪你爺爺吃飯了？”
“我跟爺爺說了明天早上就過來。”
“蕭胤——”
“好了。”蕭家老爺子蕭偉明不悅的嘆了口氣，“蕭胤在家的時間總比你們幾個多吧。”
被殃及的幾個人紛紛移開目光。
蕭婷在旁邊環抱著手，有些嫌棄的撇了撇嘴，“老大，還不帶爺爺見見大師？”
蕭胤微微側身看向杭一葦。
“杭杭。”
蕭老爺子這會有些興奮的站起身來朝杭一葦看去，“這就是給你寫蘭亭集序的那個孩子？”
蕭婷點了點頭。
“長得不錯。”
蕭家：“……”
“既然人都到齊了，那就先吃飯，吃完飯再談。”蕭老爺子笑瞇瞇的看向杭一葦，“等等你幫我在幾幅畫上題個字。”
杭一葦楞楞的點頭。
吃飯的時候杭一葦坐在蕭胤身邊，蕭家的飯桌上有幾個六七歲的小孩子，一鬧起來，雞飛狗跳，餐桌上就沒有清凈的。也正是因為小孩子在鬧，所以也沒人管他。杭一葦自己樂得自在。
晚飯過後，蕭老爺子就把杭一葦叫上去寫字了，蕭胤本來想跟上去，結果被蕭婷給抓下來了。
“小姑你幹嘛？”蕭胤有些不耐煩。
蕭婷冷嗤一聲，“你說我幹嘛，你怎麽跟我說的？以為是個男的你就想上，那你現在是在幹嘛？”
蕭胤皺緊眉頭，“你不懂。”
“給我下來！”蕭婷將他推到客廳裏，“你以為你出櫃了，你就可以逍遙自在，什麽男人你都去玩，蕭胤，你真不怕你得病啊？”
“別把這些形容詞用到他身上！”蕭胤臉上的神色陰沈的駭人。
蕭婷被他突然的語氣給震到了。
蕭胤擡手按了按眉心，“你是長輩，我不想跟你吵架。我爸媽那裏我會去解釋。”
“所以你這次是玩真的？”蕭婷抱著手問他。
“嗯。”
蕭婷也不生氣他對她的態度，她就是特別好奇，“他知道你以前的事嗎？”
“他不會知道。”
蕭胤微瞇起眼睛，“他只需要知道現在的我。”
那些過去，他不想跟杭一葦隱瞞，可是他並不認為杭一葦在知道之後，還能認真的考慮來接受他；他有私心，他不會拿一個未來當賭註。
“小姑，你可別在他面前亂說話。”蕭胤看向蕭婷，唇邊涼薄的勾起，“你從小教我的人不為己，我可還記著呢。”
蕭婷那雙好看的柳葉眉瞬間蹙起。
“走了，我去找我媽。”蕭胤將手放在包裏，步履悠然的往前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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杭一葦看了他半天, 他突然出聲，“蕭胤，你是不是喜歡男人？”
蕭胤微怔，他勾起唇角看向杭一葦，“杭杭。”他的眸光越漸深沈下來, “你知道你問的是什麽嗎？”
杭一葦捏了捏手,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開了空調的原因，他覺得掌心有汗, 呼吸都是滾燙的氣息。
蕭胤瞇著眼睛, 臉上的笑意隨著杭一葦的沈默越來越冷, 好半天之後他將視線收了回來, “還想看什麽嗎？反正也沒事。”
“隨便。”杭一葦皺緊眉頭。
蕭胤眼睛微瞇了一下, 然後起身走過去換碟片。
他選了半天, 伸手拿了《霸王別姬》放了上去，然後又坐了回來。蕭胤坐在沙發邊上，離杭一葦遠了一些, 他的手指有意識的做出輕敲的動作。像是在思考一些事情。
投影上顯現出影像，蕭胤在旁邊出聲開口，“你晚上回去吧。”
杭一葦背脊一僵。
蕭胤起身將門打開， “明天不用過來了。”他說完舉步就走了出去。
蕭胤出來之後, 蕭大圓跑來抱他的腿，他彎身伸手揉搓著蕭大圓的臉, “沒良心的小蠢貨。”
喵喵喵？
蕭胤突然覺得自己拿著蕭大圓撒火實在是幼稚至極，他嘖了一聲, 自我鄙夷道，可把你給出息的。
杭一葦有些懵。
他也不知道蕭胤怎麽就生氣了，是不是他那個問題戳到蕭胤的痛處了？喜歡男人，是痛處嗎？
杭一葦坐在沙發上，不安的看著正在播放的電影。
結果一不小心就被電影裏面的劇情給吸引了，這部電影比之前那部要長；蕭胤在外面轉悠了好幾圈，自己開著電視把所有能看到的臺都看了一遍，杭一葦還沒出來；他忍不住了又回去開門，結果發現杭一葦正縮在沙發上抹眼淚呢。
再看電影正好到了小樓結婚的那一幕。
171分鐘，杭一葦出來的時候眼睛是紅的。蕭胤已經在廚房準備午飯了。
杭一葦走到廚房門口站著問他，“你看過這部嗎？”聲音裏強忍著哽咽。
蕭胤緊皺著眉頭，放下手裏的食材，洗了手之後轉身就朝他走了過去，“這麽難過？”
“屁！”杭一葦梗著脖子，“我沒難過。”
蕭胤看了他一眼，然後高聲叫道，“大圓，蕭大圓。”
圓滾滾的白色影子飛快的跑了過來，蕭胤將他踹到杭一葦腳邊，“陪他玩會。”
蕭大圓也不知道性格是隨了誰，完全是個人來瘋，只要有人陪著他玩，他也不管誰給他吃給他喝，跟著就撒開丫的玩了。
這會還是蕭胤把他踹到杭一葦腳邊的，他當然抱著杭一葦的腿就不撒爪了。
“我去做飯。大概三十分鐘之後就可以吃飯了。”蕭胤看向杭一葦，可能剛剛哭過，所以杭一葦那雙桃花眼有些腫了起來，雙眼皮都有些不見了。蕭胤擡手用指腹輕蹭了一下杭一葦的眼睛，“真可憐。”
杭一葦一滯。
“抱著蕭大圓出去。”蕭胤朝他笑起來。上揚的眉眼，翹起的唇角溫暖到杭一葦心裏像是突然就住了一個小太陽。
他下意識的翹起唇角，呆楞楞的彎身把蕭大圓給抱了起來，點著頭就走了出去。
那一瞬間的失神像是一個不經意，卻又像是在昭示著什麽。
杭一葦抱著蕭大圓在外面玩了二十多分鐘，蕭胤就叫他吃飯了。
三菜一湯，很簡單的菜式，但是葷素搭配均勻合理，看起來色香味俱全；雖然在杭一葦他這裏，只要是熟了，他都能吃下去。不然他一個不會做飯的人，還挑食的話，早把自己給餓死了。
下午的時候，蕭胤開始跟杭一葦一起寫作業。
他說到做到的給杭一葦講題，杭一葦本來挺不願意讓蕭胤給他講題的，因為他什麽都不會，連最基本的公式他都不知道。但是蕭胤講完一道題之後他就什麽顧慮都沒有了。蕭胤很有耐心，而且講解特別細，怕他記不住公式還直接給他寫在旁邊了。
看到蕭胤寫的字，杭一葦跟蕭胤說，“我終於知道之前書法大賽你為什麽直接退賽了。”
“我的字無神，形體再好看也只是皮囊一個。”蕭胤絲毫不介意批判自己。
他想到當時第一眼看到杭一葦的字，他在筆墨之下看到了一個鮮活的人；“你以前怎麽想到練字？”
“我跟我爺爺學的。”杭一葦在草稿紙上寫下一個蕭字。
蕭胤看到他寫的字，順手握住杭一葦拿筆的手。杭一葦一怔，蕭胤滾燙的掌心包裹著他的手，而後在他寫的那個蕭字後面寫下了一個杭。
看到自己寫的那個杭字，蕭胤嘖了一聲，“難看。”蕭胤將手收了回來。
杭一葦看著草稿紙上面的兩個字，手上用力的握緊了筆。
“晚上想吃什麽？要不要吃火鍋？我們自己在家裏做。”蕭胤看了看時間問他。
杭一葦聽到這句又想到之前蕭胤說讓他回去的話，他低著頭有些別扭的在草稿紙上亂畫，“晚上我回去隨便吃點吧。”
蕭胤側目看向他，“你敢回去試試看。”
“你剛剛——”
“杭杭，你什麽時候這麽乖了？這麽聽我的話。”蕭胤一把揉在杭一葦腦袋上，將他的頭發揉的一團糟。
杭一葦憋屈的不行，他鼓著腮幫子在草稿紙上戳啊戳。
跟蕭胤在一起的時間有一種沒有想象到的快，蕭胤總是充滿了新意，總能給他看到他以前從來沒有接觸到的世界。
讓他看到，這個世界有多美好，有多五彩斑斕，讓人神魂顛倒。
下午他們五點出去買菜，回來之後蕭胤開始準備食材，蕭胤切菜的時候，杭一葦就站在旁邊洗菜，兩個人一起弄，把鍋底調好，食材備好，做出來也沒用到多少時間。
晚上杭一葦坐在沙發上，蕭胤抱著貓躺在沙發上，兩個人一起看了會電視。蕭胤覺得無聊又讓杭一葦陪他玩了幾場游戲。
這個游戲是碟片的，靠手柄操作，那個年代所有的學生把有手柄的人視作‘大佬’，向他們借了碟片跟手柄，一下午就能把碟片上的上百個游戲全部玩一次。
到了睡覺的時間，蕭胤自己就去洗澡了。
等到他穿著浴袍出來，杭一葦還坐在沙發上，蕭大圓躺在他旁邊，杭一葦揉著他毛茸茸的腦袋。一人一貓出奇的和諧。
“杭杭。”蕭胤從房間走出來。
他剛剛洗過澡，身上有種濕漉漉的感覺，淺淺的頭發只擦了幾下，發梢上還滴著水。
杭一葦擡眼看著他，“我等等睡哪？”
蕭胤走到他身邊，拉住他的胳膊把他提了起來。手一擡就摟住他的脖子。
“睡我那屋。”他笑瞇了眼睛看向杭一葦。
杭一葦腳下一頓，有些邁不出去了。
蕭胤微微挑眉，“怎麽了？”
杭一葦不想跟蕭胤睡一屋，他想到蕭胤躺在他旁邊，他都覺得局促。但是他今天一天也發現了，蕭胤家就一張床。
“我睡沙發吧。”杭一葦往後就要走。
蕭胤一把勒緊他的脖子，將他用力的往自己懷裏帶。
蕭胤低著頭湊到杭一葦耳邊，他低笑一聲，滾燙的氣息落到杭一葦耳邊，鬧得耳邊一陣酥麻。杭一葦下意識的縮脖子，想躲開蕭胤，下一秒他就聽到蕭胤說，“杭杭，你在怕什麽？”
低啞的男聲帶著點笑意，像是直接窺到了人心，將他整個人看透。
杭一葦臉上突然燒了起來，呼吸變得細微緊張。
他下意識的皺緊眉頭，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條線，看上去極為不耐煩的樣子。
蕭胤就著摟住他的手捏了捏他的臉，“進去了。”
“蕭胤，我不習慣跟人睡。”杭一葦伸手想將他的手從自己的脖子上拉下去，蕭胤就像是什麽都沒聽到一樣，勾著唇角摟著他就往房間裏面走。
也不管杭一葦被他帶的下意識的彎著腰，直接是被連拖帶拽的進去的。
“杭杭，你以後總會習慣跟人誰的。”蕭胤將杭一葦推到床上，雙手緊緊的壓著他的肩膀，“我先讓你提前練習一下。”
他說話的時候笑吟吟的湊在他眼前，因為俯低著身體，白色浴袍的領口本來就大，這樣就敞開的更大，杭一葦一眼就能看到蕭胤裏面裸/露的皮膚，精致的鎖骨，健美的胸肌，杭一葦像是被什麽給燙到了似的，側身就把視線錯開，喉嚨上下滾動了一下。
蕭胤沒等到他回應，伸手捏了捏他的下巴，“杭杭？”
杭一葦下意識的將他的手給揮開，緊皺著眉頭開口，“我知道了。”嗓音有些啞。
蕭胤笑起來，聽到杭一葦答應，這才將他松開，“我幫你找睡衣。”
說完這句話他才轉身走到衣櫃邊，開始找衣服。
他現在的衣服杭一葦穿上肯定太大，以前的衣服雖然還在，但是在櫃子裏放了太久，蕭胤擔心會不舒服，還是給他拿了自己現在的睡衣。
“你穿這件吧，只是買回來的時候洗過一次，是新的。”蕭胤將衣服遞給杭一葦。
睡衣是灰色的，款式很簡單。
杭一葦接過睡衣之後，悶著頭沈默了半天才起身，“我去換衣服。”說完這句之後自個兒就跑到衛生間換衣服去了。
蕭胤看著他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，唇邊噙著的笑意越來越多。
杭一葦在衛生間待了很長的時間，他早把衣服換好了，蕭胤的衣服太大，他把褲腳折了一下。
他想到蕭胤等等睡在他身邊，安靜的房間裏大概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跟心跳聲，杭一葦有些無助的捏了捏手。
咚咚咚……
“好了嗎？”
杭一葦走過去將門打開，蕭胤站在他面前，因為身高的原因他低著頭，一只手撐在門框上，像是能一把將杭一葦圈在自己懷裏。
“我幫你拿牙刷。”蕭胤側身走了進去。
杭一葦在衛生間洗漱的時候，蕭胤坐在床上百無聊賴的玩著蕭大圓。
他突然想到當時小姑跟他說的那句話了。
‘這孩子挺好的，你別打他的主意。’
蕭胤輕笑一聲，那時候他還沒打算打杭一葦的主意呢，後來他是怎麽就想打杭一葦的主意了呢？具體的一系列情緒轉變他是想不到了，他只想到他看到杭一葦的第一眼就覺得杭一葦不肯服輸的小樣兒，特別欠cao。
他欺負杭一葦，看到他眼底對自己的懼怕，他覺得他好玩又可憐。而且啊，明明是一個小混混，卻有著滿滿一胸懷的熱血與愛，就算他明知道杭一葦的懂事是一種錯誤的方式，是說出口會被那些‘成年人’嘲諷的，他也不由自主的想去幫他。
結果發展到這一步，小姑當真是火眼金睛。
杭一葦出來的時候，蕭胤朝他看了過來，然後對著他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。
蕭胤讓他先睡，然後他把蕭大圓抱了出去。
杭一葦一個人在房間裏面，小心翼翼的爬上床，將自己塞進被子裏。
因為開著空調的原因，房間裏一點都不冷，他還是四肢僵硬的將被子裹到自己身上，只露出一個頭在外面。
蕭胤進來看到他這樣不由自主的笑了一聲。
他轉身把門關上，走過去特坦然的坐到另一邊，然後掀開被子躺下去，再伸手將燈關了。
四周瞬間就黑了下來。
杭一葦緊繃的身體終於有一瞬間的舒緩，在這樣的黑暗之中，他不用看到蕭胤，蕭胤也看不到他，他才覺得自在。
“杭一葦。”蕭胤突然低聲叫了他一聲。
他叫的毫無征兆，杭一葦在猝不及防之中慌亂的應了一個嗯。
蕭胤翻了個身，就側躺著看向他，“你以後想在哪上大學？”
杭一葦聽到這個問題眉間輕蹙一下，上大學對他來說實在是從來沒有想過的事情，他不想上大學，他也考不上。
“我讀完高中，可能就不讀了。”杭一葦翻身背對著蕭胤。
他有意的躲開蕭胤，黑暗裏，誰也看不清誰。
等了好半天杭一葦也沒等到蕭胤說話，他以為蕭胤不想理會他了，但是沒過一會兒，蕭胤的手從後面伸過來，一首摟住了他的腰。
蕭胤將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；他的胸膛緊貼在杭一葦的背上。
杭一葦的身體瞬間緊繃起來，他下意識的想離蕭胤遠點，就想翻身滾到一邊。
蕭胤的手緊扣著他的腰，他分毫不能動。
“蕭胤……”杭一葦皺緊眉頭。
“嗯。”
他就應了一聲，杭一葦都不知道下一句應該怎麽接。
他覺得自己整個心臟都在砰砰砰的跳，後背緊貼著的蕭胤的胸膛，他覺得他的心跳蕭胤都能感覺得到。
“蕭胤，你不覺得兩個男的，這麽抱著有點不好嗎？”杭一葦伸手去掰蕭胤的手，“你松開。”
蕭胤一把握住他的手，緊緊地抓在手裏。
手臂將他圈在自己懷裏。
杭一葦耳朵都燒了起來。
“有什麽不好？女生跟女生都可以抱，我們怎麽就不行了？”蕭胤的唇角似有若無的擦過他的耳朵，杭一葦一個勁的想躲，但是蕭胤將他抱得特別緊，他動一下都不行。
“杭杭，這種程度你就害羞嗎？”
蕭胤抓著他的手往下；杭一葦突然想到他要幹什麽了。
“蕭胤！蕭胤……”
蕭胤帶著他的手碰到他兩腿之間，杭一葦叫他名字的聲音瞬間就變了。
那變聲的調子讓蕭胤那一下差點沒忍住，小腹有一團火似有若無的燒了起來。
蕭胤沒再動了，黑暗裏杭一葦急促的呼吸就在他耳邊，蕭胤喉嚨滾動了一下，他將臉埋到杭一葦肩膀上，沈重的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有沒有自己做過？”蕭胤突然問他。
杭一葦耳朵燙的厲害，腦子裏也是熱的，聽到蕭胤的話之後他有一瞬間沒反應過來。直到蕭胤帶著他的手，從小腹往下伸進睡褲裏，杭一葦這才猛然反應過來。
“蕭胤……”杭一葦下意識的叫他的名字，其他的語言一概忘得一幹二凈。
他的聲音怎麽聽怎麽像是在喘。
蕭胤弓起身體，低聲的嘆了口氣，“你今天問我的那件事，你知道答案嗎？”
杭一葦劇烈的喘息。
他今天問的那件事，是不是喜歡男人。杭一葦的手在蕭胤的手包裹下輕輕的顫抖。
“杭杭。”蕭胤靠在他耳邊輕笑一聲，“你知道的吧。”
杭一葦心臟漏跳了一拍。
胸膛劇烈的高低起伏。他知道的吧，在他第一次幫他小姑寫完字之後，喬卓就告訴他的，蕭胤喜歡男人。
杭一葦埋著頭，小聲的說了一句，“我不會歧視你。”
蕭胤笑起來，是那種悶在嗓子裏的笑，低低的，有點渾濁，帶著他聲音裏固有的磁性意味。
他將手緩緩松開，一只手撐在床單上，另一只手將杭一葦翻過來，讓他平躺著看向他。
昏暗之中，他們只能看到對方的一個模糊輪廓。
蕭胤伸出一只手，指腹輕擦過杭一葦的眉眼。
杭一葦想躲，但是無處可躲。
在黑暗裏，蕭胤看他的視線實在是太露/骨了，他感覺到了那樣赤/裸/裸/的視線，他也不是單純到連小電影都沒看過。周末裏，八班的幾個人，一起找了片子到方堃家裏看片他也去過，蕭胤的目光裏有什麽，他看的分明。
那是欲/望，洶湧的情/欲。
“蕭胤——”
“杭杭，你現在可以裝不懂，因為你沒到承擔的年紀。”蕭胤突然出聲，他伸手摸到杭一葦的額頭，那裏還是留了淡色的疤痕，蕭胤眸光緊縮，“等你到了年紀，我不會放過你的。”
蕭胤說完這句話，翻身就從床上下來，舉步就朝衛生間走去。
杭一葦急促的呼吸，他偏過頭的時候只看到蕭胤一個關門的背影。衛生間從門下洩露出一點點微弱的光，
嗒嗒的水聲響起，杭一葦深吸了口氣。
他將自己蜷縮起來，整個卷成一團窩在床上。
一顆心臟劇烈的跳動，下身有些難受。剛剛蕭胤的手碰到了，滾燙的手，杭一葦將自己蜷縮的更緊，他不敢伸長腿好好的躺著。
喜歡是一種什麽樣的東西呢？
杭一葦突然想。
蕭胤在衛生間待了大半個小時，他出來的時候只把浴袍披到了身上，連帶子都沒系，看到杭一葦去蜷縮起來的那一團，蕭胤眼睛微瞇了一下，然後走過去掀開被子躺到床上，隨意的將手搭在了杭一葦的腰上。
杭一葦的身體緊繃了一下，但是他沒有動。
他怕蕭胤再給他玩一出，那他真的會受不了的。
好在這一次蕭胤安分了，杭一葦熬了一會兒，就感覺到睡意來襲，迷迷糊糊的就睡著了。
早上杭一葦醒過來的時候，蕭胤已經不在床上了。
他揉著眼睛去洗漱了之後，又換了衣服，把自己收拾好之後就走了出去，蕭胤在廚房裏做早餐。
因為今天有一天的時間，蕭胤不想讓杭一葦在家待著，吃完早餐之後他就帶杭一葦出門了。
今天外面有些冷，天上飄著小雪，杭一葦帶著蕭胤去網吧了。
“有□□嗎？”蕭胤登上自己的號，直接點了查找好友。
杭一葦點了點頭，然後給蕭胤報了號碼。
蕭胤的頭像特別簡單，就是一個系統自帶的蘭花頭像，網名就一個句號，杭一葦的□□是喬卓幫他申請的，頭像也是喬卓換的，是一張灰色的頭像，上面是一個長頭發的男人叼著一根煙，那個年代非常流行的‘帥氣’。
網名就更好笑了，一個傳說。
喬卓本來想給他用‘哥只是一個傳說’，但是那個時候□□網名只能用六個字。【這個我不確定了，我記得是六個字】
“把你□□登上。”蕭胤吩咐道。
杭一葦點頭，然後把□□在自己開的這臺電腦上登上，蕭胤看了一眼他登上了，伸手搶過他的鼠標跟電腦，哐哐哐的給他改了網名，一個‘，’，又是蹭蹭蹭的改了頭像，跟他用一樣的了。
“這樣好看。”蕭胤正兒八經的說，“以後別改了。”
杭一葦對這玩意兒也沒什麽興趣，他都很少登□□，因為他根本體會不到□□的有趣之處。所以蕭胤這麽說了，他也沒怎麽想直接就點頭了。
“玩游戲嗎？”
“不會。”
“我帶你。”
蕭胤一邊打開CF，一邊笑起來。
杭一葦皺著眉頭，他想說他不玩，但是看著蕭胤興趣這麽高，他就把自己要說的話給憋回去了。
蕭胤說帶他那真的就是帶他，他走在前面，蕭胤跟在他後面，有怪物來打他，他先跑，跑不掉蕭胤就把人給滅了。
然後公屏上就有人開始罵娘了，杭一葦跟蕭胤說，“我們好像被罵了。”
蕭胤看了一下屏幕左下角，“不管他。”
“哦，好。”
杭一葦以為被罵是習以為常的事情，沒想到下一局的時候，蕭胤盯著一個賬號死追著不放，開一局殺一局。
最後那個賬號跑了。
他們在網吧玩了一上午，中午在外面隨便吃了點，下午蕭胤帶著杭一葦回去扛書。
蕭胤家有間書房，書房裏有好幾個大的紙箱子，裏面全是各種雜志，漫畫。
“漫畫你要不要？”蕭胤將紙箱子打開然後看向杭一葦。
杭一葦搖頭，“不要。”
他對漫畫不感興趣。
蕭胤點頭，“我們把這箱推出去。”
杭一葦雖然不知道他要幹什麽，但是跟他一起把東西給弄出去就行了。
出了電梯，蕭胤打了一個電話，然後他跟蕭胤在樓下等了幾分鐘，就有兩個男人跑進來把東西擡出去了。
蕭胤跟杭一葦一起跟了出去，那兩個男人在外面停了一輛三輪車。
剛剛那個箱子被放在一個破舊的秤上，杭一葦這才反應過來，蕭胤這是要把裏面的書全給賣了。
“這麽多全賣了啊？”杭一葦有些心疼。
蕭胤應了一聲，“都是沒什麽價值的了，不值錢。”
又不是什麽珍藏本，他留著也沒什麽用。
“七十三斤，二毛五一斤，十八塊二毛五，給你十八塊五，行不？”正在稱重量的男人看了秤之後看向蕭胤。
蕭胤點了點頭，“可以。”
男人立刻從裏面那層衣服裏掏出一疊整齊的錢，然後數了十八塊五給蕭胤遞過去。
蕭胤拿了錢伸手就摟住杭一葦的脖子，“走了。”
“你那書買的時候用了多少錢？”杭一葦忍不住問。
蕭胤微微挑眉，“沒多少。”他無所謂的開口，“反正都已經看過了，也不值得收藏，留著也是占地方。”
他一向很會做生意，沒有價值的東西，無論用了多少錢買回來，也不值得惋惜。
蕭胤拿著賣書的錢跑到商城給杭一葦買了條圍巾。
圍巾要四十九，蕭胤自己又偷偷的補了一些。不然他知道杭一葦不會要。
杭一葦其實本來十八塊的圍巾也不想要，但是蕭胤說這是元旦禮物。
明天等他拿了錢，要回禮的。他沒辦法只能收下了。
他們從商場出來，外面的雪下大了，雖然地下還沒凝結出積雪，但是天上飄下來的卻是一大朵一大朵的。
“我去買把傘。”蕭胤轉身就要走。
“這麽近就不用了吧。”杭一葦皺緊眉頭。
這個商場離蕭胤家就十幾分鐘的距離。
蕭胤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上這漫天大雪，揚起眉眼伸手將杭一葦身後的帽子給他蓋到頭上，“好。”
他們走進大雪之中。
因為大雪落到地上，融化成水，地上濕噠噠的。杭一葦跟在蕭胤的身邊，走的有些慢。
雪花落在兩人發梢肩膀，再融化成小水珠。
有些涼，杭一葦卻覺得這是這個冬天最讓人喜歡的時刻了。
他們到了小區樓下的時候，蕭胤的頭發已經被淋濕了。杭一葦戴著帽子，帽子頂上全是水珠。
蕭胤將他的帽子給拉了下來，皺著眉頭開口，“回家趕緊去洗個澡，別感冒了。”
杭一葦想點頭，但是他突然想到自己好像沒帶衣服過來。
“先穿我的，你的衣服等等我洗了之後給你烘幹。”
電梯一直往上，杭一葦心裏輕輕的跳。
到了16樓，蕭胤先讓他出去，自己再出來，“剛剛忘了買菜，等等還得出去一趟，你晚上想吃什麽？”
“我——”
“哥？”
杭一葦正要說話，林風雅的聲音就從前面響了起來。
蕭胤跟杭一葦同時看去。
林風雅瞪大眼睛看了看蕭胤，又看了看杭一葦，嘴巴猛然張大，她擡手捂住自己的嘴，眼睛裏全是ＯＭＧ。
蕭胤皺緊眉頭，舉步就朝她走過去，“你來這幹什麽？”
林風雅驚訝的不行了，“我，我來叫你吃飯啊，爺爺說你電話打不通。”她震驚的咽了咽口水，看向杭一葦瞪圓了眼睛，“你們，你，哥，你居然帶人回家了！你可從來沒有帶人回來過啊。”
“閉嘴。”蕭胤冷冷的掃了她一眼，“跟爺爺說我今晚不過去，明天我再過去。”
“不行啊，哥。”林風雅有些糾結的看著他，“姨父他們都回來了。好像是有什麽事……”
蕭胤皺緊眉頭。
“哥，你想啊，要是可以不去，我怎麽會來叫你啊。”林風雅拽了拽他的手。
蕭胤轉身看向杭一葦。
“我先回去吧。”杭一葦也沒等他說話，自己就說話了。
林風雅舒了口氣。
“你跟我一起回去。”
林風雅差點沒喘過這口氣。
蕭胤走到杭一葦身邊，“剛好，你今天晚上就可以幫爺爺寫了，明天就不用過去了。”
杭一葦皺緊眉頭，“明天吧，今天你們家裏的人不是都在嗎。”
“沒事。”蕭胤將他從頭到腳看了一眼，伸手就拉住他的手腕，“先換件衣服，不然感冒了。”
他將門打開，把林風雅往旁邊一拉，自己跟杭一葦先進去了。
林風雅簡直頭暈目眩。
她扶著門趕緊給老爺子發了條短信，“人我見到了，的確是在這；但是哥哥要把他帶回家，您好自為之！姨媽鬧起來，您可千萬要頂住！”
蕭胤給杭一葦找了一件短的羽絨服，黑色的不會太顯眼。
杭一葦穿上把屁股都遮了一半，他終於發現自己的矮了。
“我們家的人都很好，他們最多會多看你幾眼。”蕭胤擦著頭發看向他，“你說你是過來幫爺爺抄書的就可以了，其他的我來。”
“我能不去嗎？”杭一葦有些躊躇。
蕭胤將視線移開，淡淡的表示，不能。
杭一葦想說你為什麽非得讓我去，但是這個問題他問了也是自尋煩惱。為什麽讓他去，他自己心裏能沒點數嗎。
他們收拾好之後，林風雅抱著蕭大圓站在門口。
看到杭一葦身上的衣服，林風雅臉色變了變，然後趕緊笑瞇瞇的看向蕭胤，“哥，我們走吧。”
蕭胤點了點頭，然後又去拿了兩把傘，一把遞給林風雅，一把自己拿著。
林風雅嘆了口氣，自己默默地跟在他們身後。
進了電梯，林風雅按了負一，蕭胤看到她按下的數字深深的看了她一眼。林風雅有些委屈，下這麽大的雪，她肯定是坐車過來了。
結果傘並沒有用到。
杭一葦以前只覺得蕭胤家有錢，但是他從來沒想到蕭胤家會這麽有錢。
靠近二環的別墅，豪華的裝修。
杭一葦都不想找詞來形容自己這一刻的驚嘆，他突然想到今天中午拉著他一起出去賣書的那個蕭胤，覺得有些恍然。
他不知道到底哪一個才是蕭胤。
“等等你就在我身邊。”蕭胤看向杭一葦。
杭一葦點了點頭。
進去之後，客廳的沙發上坐滿了人，還有幾個小孩在房間裏上下鬧騰，蕭婷正跟在一個小孩的屁股後面，看他三兩步歪一下腳，驚慌失措的在後面叫著小祖宗你可別鬧騰了。
哪裏有一點當初他當初第一次看到蕭婷時候的高雅端莊。
“爺爺，哥跟……杭一葦來了。”林風雅進來就出聲開口。
裏面的人皆是沈默下來，全部朝杭一葦看去。
杭一葦心底一顫，他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。
坐在最外邊沙發上的女人朝蕭胤看去，“不是說了今天晚上要聚餐嗎，還得讓人專門去請你你才肯過來？”
蕭胤：“你們沒說都回來。”
“你就不能陪你爺爺吃飯了？”
“我跟爺爺說了明天早上就過來。”
“蕭胤——”
“好了。”蕭家老爺子蕭偉明不悅的嘆了口氣，“蕭胤在家的時間總比你們幾個多吧。”
被殃及的幾個人紛紛移開目光。
蕭婷在旁邊環抱著手，有些嫌棄的撇了撇嘴，“老大，還不帶爺爺見見大師？”
蕭胤微微側身看向杭一葦。
“杭杭。”
蕭老爺子這會有些興奮的站起身來朝杭一葦看去，“這就是給你寫蘭亭集序的那個孩子？”
蕭婷點了點頭。
“長得不錯。”
蕭家：“……”
“既然人都到齊了，那就先吃飯，吃完飯再談。”蕭老爺子笑瞇瞇的看向杭一葦，“等等你幫我在幾幅畫上題個字。”
杭一葦楞楞的點頭。
吃飯的時候杭一葦坐在蕭胤身邊，蕭家的飯桌上有幾個六七歲的小孩子，一鬧起來，雞飛狗跳，餐桌上就沒有清凈的。也正是因為小孩子在鬧，所以也沒人管他。杭一葦自己樂得自在。
晚飯過後，蕭老爺子就把杭一葦叫上去寫字了，蕭胤本來想跟上去，結果被蕭婷給抓下來了。
“小姑你幹嘛？”蕭胤有些不耐煩。
蕭婷冷嗤一聲，“你說我幹嘛，你怎麽跟我說的？以為是個男的你就想上，那你現在是在幹嘛？”
蕭胤皺緊眉頭，“你不懂。”
“給我下來！”蕭婷將他推到客廳裏，“你以為你出櫃了，你就可以逍遙自在，什麽男人你都去玩，蕭胤，你真不怕你得病啊？”
“別把這些形容詞用到他身上！”蕭胤臉上的神色陰沈的駭人。
蕭婷被他突然的語氣給震到了。
蕭胤擡手按了按眉心，“你是長輩，我不想跟你吵架。我爸媽那裏我會去解釋。”
“所以你這次是玩真的？”蕭婷抱著手問他。
“嗯。”
蕭婷也不生氣他對她的態度，她就是特別好奇，“他知道你以前的事嗎？”
“他不會知道。”
蕭胤微瞇起眼睛，“他只需要知道現在的我。”
那些過去，他不想跟杭一葦隱瞞，可是他並不認為杭一葦在知道之後，還能認真的考慮來接受他；他有私心，他不會拿一個未來當賭註。
“小姑，你可別在他面前亂說話。”蕭胤看向蕭婷，唇邊涼薄的勾起，“你從小教我的人不為己，我可還記著呢。”
蕭婷那雙好看的柳葉眉瞬間蹙起。
“走了，我去找我媽。”蕭胤將手放在包裏，步履悠然的往前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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